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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《最初的甘苦》——從延安到鶴崗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錢筱璋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 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CCTV.com  2009年06月04日 10:24  進入復興論壇  來源:  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(二)挺進東北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袁牧之與錢筱璋在東北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    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    10月間,我們隨著八路軍教導團一起從延安出發了。從延安到東北,路程是遙遠的,道路是艱難的,但究竟有多遠,要走多久,誰也不大清楚。這時候,我們似乎沒有心情來考慮這些,在我們的腦子里突出的問題是怎樣及早拿到一座電影廠;黨和革命事業是多么需要有電影廠!我們離開延安,渡過天險黃河,跨越敵人嚴密封鎖的同蒲路,翻過雁北的崇山峻嶺,一步一步地向東北前進。離開延安的時候還是秋天,可是當我們開始進入東北境內的時候,已經是嚴冬的季節。我們行軍已經近兩個月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    在我們到達遼西義縣的時候,東北形勢已經有了劇變,蔣匪在美帝國主義的幫助下,占據了沈陽、錦州、四平、長春等大城市,并四出向我軍挑起內戰。這樣我們就不能繼續向東朝原定目的地沈陽前進了,必須改變方向,向北折向西滿去。這對我們的希望來說,真是一個嚴重的挫傷。當我們從義縣折向北面的新立屯,又從新立屯匆忙北上的時候,我們已經能夠清晰地聽到身后敵人來犯的機槍聲了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這時,東北正是零下四十度的嚴寒季節。遼西平原上覆蓋著厚厚的白雪,我們雖然頭上戴著大皮帽子,身上裹著厚棉大衣,但還是頂不住凜冽刺骨的寒風。我們在積雪的道路上,一滑一跌地行進著,好容易走到遼西的鄭家屯,才暫時歇下腳來。我們在進入東北后的行軍途中,還是不斷打聽電影的事,這時基本上搞清楚東北只有一個偽“滿映”在長春。但是現在肯定是進不去了。只好留在鄭家屯西滿軍區政治部宣傳部做些照相工作。雖然這時候形勢是很困難的,但黨對建設電影事業還是積極的。在這年舊歷除夕,政治部的領導同志讓我和另一個同志一起,設法到長春附近,或者在可能的情況下潛入長春去,一方面了解偽“滿映”的情況,一方面設法搞些器材出來,以便把電影工作先因陋就簡地搞起來。我對這個任務當然是高興的,顧不上過舊歷年,在除夕早晨就出發了。這時候,東北地區情況很混亂,土匪到處流竄,極不安全。當時又沒有部隊護送,我們只好各人揣顆手榴彈在腰里,冒險出發。我們首先到了長春南邊的公主嶺,在不公開的地方黨委的幫助下,根據了解到的一些線索,在公主嶺察看了一些過去日寇的機關遺址,有一處可能是過去敵人的軍事情報機關,其中設有電影機構,我們在室內地下看到一些零碎的電影膠片和制片暗房,但是室內已經被破壞一空。在這里呆了半個月,一無所獲,潛入長春也不可能,雖然找到一個能夠掩護我們進去的關系,但他只負責帶我們進去,不負責掩護我們在那里的活動和帶我們出來,無可奈何,只好返回鄭家屯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眼看留在西滿是很難達到進長春的目的了,只好在西滿軍區政治部領導的幫助下,又向南滿去了。19462月,我們到達撫順,找到了黨在東北的最高領導機關東北局。我把從延安帶來的任務向東北局宣傳部凱豐部長做了匯報,聽取黨的指示。當時值得高興的是在這里和田方、許珂兩同志會合了,而且不幾天,袁牧之同志也從蘇聯回到這里。大家都感到能在此時此地碰面,真是難得。尤其是大家和牧之同志已經闊別好久了,他能在這時從蘇聯回來,使我們感到意外的高興,這樣我們的工作就有了帶頭的人了。我們在一起研究了當時的情況,安排了工作步驟。形勢雖然是非常的困難,但我們還是信心百倍,一定要把電影工作搞起來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東北局領導同志研究了情況,認為短時期內進入長春接管偽“滿映”是不可能的,可是偽“滿映”非常豐富的資材設備是值得特別重視的,它是我們未來電影事業強大的物質基礎。我們堅持長春不久一定會屬于人民,但目前它是在敵人的控制下。為了防止敵人可能的盜運和破壞,必須派人秘密進去,團結廠內的職工和技術人員,保護所有的財產,等待勝利。凱豐同志把這些情況告訴我們,并嚴肅地通知我們,黨決定派田方同志、許珂同志和我秘密進去,要我們很快就動身。黨的決定,我們沒有任何懷疑,這是正確的,黨的電影事業需要這樣做,應該堅決服從。只是我們感到這個責任很大,我們又都人生地疏,擔心不能很好地完成任務。我們在組織部辦好手續,弄清了和長春城內地下關系街頭的方式,就準備走了。這時,我們三人還都是一身軍裝,這當然不行,趕緊到街上買布做便服,進行一番化裝。許珂同志做了一身西服,西裝革履,倒像個高級知識分子。田方同志和我做的都是中裝。田方同志做了一身灰長袍,我是元色棉襖棉褲,外加元色棉袍,我們兩人打扮起來,恰像個店掌柜的。這些年在根據地里穿慣了軍裝,一旦換成這副扮相,真是別扭極了。尤其是穿起長袍,走路都邁不開步。我們自己看了也都相視而笑。但是,我們還是盡量使自己扮得像一點,因為這是關系到今后工作的首要問題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離開撫順,經過盤石、雙養,繞到長春外圍不遠靠近飲馬河的公路交叉點上。這是我們和長春城內地下關系約定碰頭的地方,此地既不是村莊,也不是市鎮,只有為過往的趕車老板過夜而開設的一家騾馬店。這里已在我軍的防線之外,但也不是敵區,是敵我雙方對峙中的真空地帶,也是雙方便衣人員活動頻繁的地方。我們三人和地下關系約定分兩批進城。許珂同志頭一天按照預定的時間在這里和地下關系碰面,由他們掩護進去了。我和田方同志準備在第二天進去。第二天傍晚,我們到達約定的地點,但是一直等到天黑后還不見地下關系的人來接我們,心里真是焦急,又沒有別的辦法,只好等著。天漸漸的黑下來,眼看這天是進不去了,只好把希望寄托在明天,于是我們走進這家騾馬店里去住宿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這家不大的騾馬店,只有西邊一間對面大炕的房間是住客人的,在昏暗的油燈光下,只見里面已經滿坐著勞累了一天的許多趕車的老板子了。店掌柜是個滿臉世故的中年人,打量了我們一番后,便殷勤地招呼,把我們讓到東邊他自己住的房間里去,悄悄地對我們叉開大拇指和食指,做了個“八”字,向我們說:“你們是八路那邊來的同志吧?請在這里歇吧!”他的話使我和田方同志吃了一驚,但又不好表露出來。這時才發覺我們的化裝是不像的,一眼就被他看出破綻來了。我們不想和店掌柜多糾纏,敷衍了一下,還是到西屋大炕上去睡。當我們和那些趕車老板子睡到一起后,店掌柜還高聲向屋里的趕車老板子們嚷嚷:“大家識相點,讓這兩位睡松暢點!”以示對我們特別照顧。其實我們這時關心的不是睡的問題,著急的是今天沒有能夠和地下關系接上頭,明天能否接上,也還沒有把握,心里非常懊惱。這一夜我幾乎沒有能夠睡著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第二天黎明,我和田方同志又回到大路邊上去等候。這時,有一個農民打扮的年輕人從遠處向我們身邊走過來,走到前面時,親切地說:“同志!你們應該趕快離開這個地區,這里是不能久呆的。昨天晚上,我見你們住在這里,知道是自己人,怕發生意外,在這里為你們警戒了一夜,現在我要走了,你們必須馬上離開這里!痹瓉硭俏臆姷谋阋聜刹閱T。這一番話真使我們從心底里受到感動,我們完全沒有事情的嚴重性,竟因此累他辛苦了一夜。我們真是說不出的感激,在這種時候是多么深刻地感受到革命同志的階級友愛和關切!直到今天,想起這位同志,印象還是深刻的,很惋惜當時沒有記下他的姓名來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進不了長春,只好折回來。恰好這時我軍進入吉林,并準備消滅長春守敵蔣匪鐵石部隊,解放長春。我們便趕到吉林,等待和部隊一齊進長春去。由于就要作戰,許珂同志在長春城里也只住了一天,地下黨組織又把他護送出來。我們又在吉林會面了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 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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